“好！听你的，儿子！”
徐伯骁重重地拍了拍徐缺的肩膀，儿子的肩膀像钢铁一样坚硬，又有山的伟岸。
他回过头，看着三名余怒未消的特使，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，开口说道:“对不住了几位特使，这桩婚事……恕徐伯骁不能答应。”
“徐伯骁，你们徐家别给脸不要脸，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嘛！！你知道这个消息带回去之后，会给你们徐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？！”
特使眼中几近喷火，恶狠狠的语气与之前儒雅随和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剩下的我来吧，老爹。”
徐缺知道徐伯骁想要为他脱罪，即使是这种时候，还是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，但他不会容许父亲这样做的。
徐缺上前，在徐伯骁的腰部轻轻一揽，自己便到了父亲身前，就像过去很多日子里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事情一样。
不管是父亲还是儿子，能力更强的就是要把对方死死护在身后，遮挡风雨。
“回去告诉苏天秀，这个驸马的位置我不稀罕，她要是觉得不爽亲自来找我便是，徐缺就在这里，哪也不去。话就说到这里，你们要是识趣就哪来的回哪去，同样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。”
一名特使死命攥着自己的拳头，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愤怒，看得出他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就在这个时候，另一名特使在身后狠狠拽了他一把。
拽他的人就是差点被徐缺杀掉的人。
“诸位请回吧！”
徐伯骁沉声道，话语微微有些颤抖，毕竟不是人人都似徐缺，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与皇室对抗。
三名护法对视一眼，皆是冷哼一声，而后便一齐走出了大厅，徐伯骁本来想派人相送的，又想到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，送不送的基本也没什么意义了。
徐家父子就这样目送着三名特使离开，二人皆是目光闪烁，各有所思。
“小缺。”
良久，徐伯骁回到了座位上，而此时徐缺仍然看着门外的景致沉思。
“小缺，你说人活这一辈子究竟为了什么呢？”
徐缺没有回答这个听起来不着边际的问题，徐伯骁也像是早就料到儿子不会回答一样，没有追问，也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，父子二人一起陷入了沉默。
彼时万籁俱寂，飞鸟不再做声，一方空间内更是听不到任何响动。
唯有远方偶尔传来的几道闷雷。
雷声由远及近，开始只是冷不丁的一声，而后逐渐密集起来，各处零碎的动静像是在找寻着统一的响动规律，它们在这个过程中碰撞，磨合，相融……最后终于汇为一体。
“轰隆！”
这一道雷声浑厚而绵长，来的迅猛却经久不衰，待到雷声完全消散后，雨也到了。
“啪嗒——啪嗒——”
雨水一点一滴，打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，打在府邸门口的石狮子上，打在天南城内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，打在城外密林生长的黑土地上……
打在很多很多地方。
“老爹，下雨了。”
“这片云早上的时候还分散在百里开外，现在不过午时，就已经汇成一大块完整的雷云了，下雨前一定会有雷声，可这雷声早在许久以前就响彻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了。”
“老爹，不管你信不信，这一场雨，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下过了。”
徐缺说完这句话，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的徐伯骁，转身下到内堂去了。
天南城的这场雨……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