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是刚才没有趴下的徐家族人，无一幸免。
就连苏家那残存的几十名修士也不例外，谁都没能逃开身首分离的下场。
足足一百多个脑袋全部飞到空中，在划出一道道诡异可怖的弧线之后纷纷坠落地面。
一时间这片空间竟下起了“人头雨”，连带着大量猩红色的血液尽数泼洒而下。
“啊！！！”
“我的阿义！！！”
幸存的人大都被眼前这残忍的场面吓傻了，少部分恢复理智的人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“老爹！！”
“阿公！！”
“晨儿！！”
“……”
越来越多的徐家族人发出痛苦的嘶吼——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骨肉至亲以那样可怖的方式死去。
明明上一刻还在跟自己谈笑风声的人，现在就……死了？
就只是因为他没有趴下就……人头落地，死相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。
明明刚才还在跟自己的儿子讨论得胜之后要去哪里喝酒的没事，连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……
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！
就算看到毫不相干的人这样死去，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接受，何况朝夕相处的至亲呢？
谁能接受？
谁都不能。
徐林反应极快，在听到了徐缺喊话之后第一时间就拉着自己的兄长趴了下来，彼时徐伯骁还在感慨着敌方士兵的忠诚，若不是徐林，他的下场又与那些丢了脑袋的族人有何分别呢？
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，是神游还是个普通人有区别么？没有区别。
只要不是神仙，只要还是个人，还是个必须依赖身体生存的人，一旦人头落地，照死不误。
越来越多的哀嚎响起，那些没有参战的族人因为距离较远没有受到波及，但他们呆呆地看着战场中跪地长号的族人，心情也是异常沉重，更有不少女性已经开始掩面痛哭起来。
死掉的人中同样有他们的至亲好友，要说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，但徐缺事先已经再三强调过，不管战场内发生何事都绝对不能靠近这边，他们只能在被圈定的地方远远观望。
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他们甚至连凑近观看的资格都没有。
弱小的悲哀啊……
弱小从来都不是值得庆幸的事。
头一次……重生以来这是徐缺第一次，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弱小。
战场内在，所有徐家族人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，但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切的，是徐缺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徐缺低声呢喃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徐缺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，翻来覆去地道歉，好像不这么做他的良心就无法安稳。
可即便这么做了，他的良心还是不得安稳，自责与愧疚像是两条布满尖刺的皮鞭，一鞭接一鞭，轮流抽在徐缺的心上。
当大家都在痛苦哀嚎的时候，徐伯骁第一眼看到了目光呆滞，嘴中念念有词的徐缺。
作为父亲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“小缺，不要自责，你——”
徐伯骁拍了拍徐缺的肩膀，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，正对上了徐缺那双眼睛。
这个当父亲的人瞬间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就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，徐缺的眼里已经布满血丝，眼皮也在不住地颤抖，眼眶周围打转的液体更像是随时都会顺着眼角流出来一样。
那泪是血红色的。
古有杜鹃啼血，想不到人类也会如此。
徐伯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样，他很想好好安慰一下徐缺，想告诉自己的儿子说你不用自责，你自己做的很好了，如果不是你现在所有人都会是这个下场……徐伯骁想说很多话，可是在看到如此神态的徐缺后，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，只剩下无尽的酸楚与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