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了这句话。
徐缺还是一脸的风轻云淡：“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，反倒是你要知道，如果不听我的，我一句话就能让你身后那帮人全部反水，就算你是纯阳……想来也禁不住吧？”
“反水？你觉得他们敢么？！”
徐缺笑着回道：“那你觉得他们敢么？”
苏天秀一愣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十九名神游修士，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一脸不爽的模样，显然是对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表示不满。
“这人呐……修为越高心气就越高，他们嘴里喊着愿意为皇室为苏家，为你鞍前马后万死不辞，可实际能尽忠尽到什么程度……你比我要清楚吧？”徐缺趁热打铁，步步紧逼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苏天秀道。
“放过我的族人，我跟你走。”
“放过他们？你的意思是我苏家五百修士今日全部死在你手里这笔账就算了？”
徐缺赶紧摆摆手，像是要撇清关系一样：“别别别，我可一个人都没过，手上干净得很，要说你那五百人，你自己杀了五十多个，还有至少二三百人都是天罚动的手，剩下那些还不如我的族人死得多，这账怎么算都是我亏吧？”
苏天秀眯起眼睛：“徐缺，你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？！”
“哎哟不敢不敢。”徐缺活像一个没正形的无赖，“你是堂堂一国公主，我就是个三流城池的废物公子哥，你要杀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？”
苏天秀听出了徐缺这摆明了是捏着自己的痛处不松手，想要利用这一点去大做文章。
可明白又有什么用呢？徐缺这下还真是把她拿得死死的——身后这帮人中一个个都是成了精的人物，除了几名亲信护法之外都不能称为真正的家臣，真要到了为自己鞠躬精粹死而后已的时候，一个个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。
“杀徐缺是不可能杀的，不然辛苦密谋这么久，如此大费周章可就都打了水漂了……但若是就这么放了徐家这帮杂碎，恨意难平啊……”
“要不就先顺着他来，等圣体到手之后再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苏天秀还在暗自谋划，自言自语刚到一半就就被徐缺打断了。
“先顺着我来，事成以后再杀我全家，是么？”
苏天秀一惊，但不是惊讶对方猜中自己的心思，而是徐缺的表情。
他为什么在笑？
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能笑的这么开心？
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么？
“徐缺，你真以为拖着这幅苟延残喘的身体跟我谈条件，一切都能如你所愿么？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？蠢货！”
苏天秀一直很生气，但这次不一样。
徐缺露出的那个表情让她……特别特别特别愤怒，因为自己在对方眼中看不到一点绝望和悲哀——明明他已经无路可走了，明明这场战争是自己赢了。
“明明你才是失败者！”
苏天秀如何能不愤怒？到这一步，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徐缺已经败了，毫无悬念毫无疑问地败了，可为什么他还可以做出那样的表情？
就像一开始对上自己时，因为手里握着三张完全出乎意料的底牌，永远都挂着一道胸有成竹尽在掌控的微笑。
“别笑了！再笑我马上杀了所有人！”
苏天秀愤怒地冲着徐缺喊道，歇斯底里的样子将不少人吓了一跳。
“这哪是公主啊……这就是个疯婆子！”
“女人发起火来就是可怕……”
“殿下这是发哪门子疯啊……以前从来没见她这样过啊！”
议论之声四起，气氛倒是因此缓和不少，不再是剑张弩拔的场面，而苏天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公主已经仪态尽失，她怒火中烧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只想让徐缺赶紧停下那该死的笑。
“苏天秀，你不是问我算没算到这一步么？”
“当时我说没算到。”
“很抱歉我欺骗公主殿下了。”
“真遗憾呐……”
苏天秀的表情逐渐由愤怒转为疑惑，再转为震惊。
“你？！”她死死地盯着徐缺，仿佛要用眼睛将对方生吞活剥。
“真是遗憾……”
徐缺静静地说出这句话，然后露出了至今为止最为灿烂的一抹笑容。
“我算到了。”
“轰——”
话音才落，异变突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