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，看似丑陋至极的白玉，竟能有护心保命之用！
此物过于贵重，她无法承受。
而且，辛杉月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。很多年前她就已经死了，现在不过靠一具行尸走肉的身体，在这世上苟延残喘。
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－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见那个负心汉。
将多年前的剜心之痛一分不差的还给他！
"好好活着，在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之前，绝不能死。"
望舒却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，那一句叮嘱，沉重而坚定。
"你为什么要对我的事这么上心？"
"没有为什么，我一定会治好你，一定会！"他说时，目色如磐石不动不移。
似是承诺，纵然山崩地裂，海水倒流，都不能让他改变心意。
那一霎那，辛杉月忽觉窒息，一股泪意涌上心头。
这么多年，竟还会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。
明明她自己都不在意了。
就连望舒自己都不明白，在看到辛杉月病情的那一刻，为何他会感到莫名的痛苦。从那时起，就有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根深蒂固。
他要治好她。
不管前路有多艰难，他都要不计一切代价！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这念头已不仅仅只是想法，它变成了一种信念。
一种能让他不顾生死的信念!
"你对我这么好是没有用的！"辛杉月突然一声大吼。
因为她接到的命令是要杀他！
在那寂静的深夜里，辛杉月的声音没有一丝卷恋。
"你走吧。"
这是她对望舒说过的最后一句话。
漫长的沉默，开始盘旋在二人之间。
她的隐瞒，他的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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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就了无法解释的误会。
"老板娘可真是会做生意啊，收了我的礼物之后，就要赶我走吗？"望舒说笑着，已然起身，手指终是从辛杉月腕间抽离。临幸之际，他忽然往下望来，"若我不走呢？"
若他不走，她是不是会像栎阳所说，在临燕楼里杀了他？
"我给过你选择。"
辛杉月终究没有坦白，语气中有一抹无法掩饰的无奈。
她知道望舒不会走，也知道军师在暗中潜伏，逃走是下下之策，也是最可笑的方法。
可是除了让他离开，她又还能做什么呢？
"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？"
望舒的问，带些期待，黑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。就算辛杉月真的要杀他，只要她亲口告诉他原因，他或许也能释怀。
只要她愿意坦诚相告，这是他最后的妥协。
"你不该来临燕楼。"
更不该认识她。
"夜深了，老板娘早些休息吧。"
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望舒扬起嘴角，那笑容却略显牵强，还有一丝寂寥。
他眼中的星光也随之泯灭，只留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其实从他踏入这间房的那一刻起，他一次一次的试探，就已表明，他相信栎阳的话，他在给辛杉月机会。
但她没有珍惜，他也没有强逼。
直到望舒身影迈出八楼，脚步才在长梯前缓缓定格。
他对辛杉月说的－－所谓似曾相识，所谓前世情缘的话，都是真的。他一定认识她，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，究竟在何处何时与她相遇的。
一声长叹，望舒尚未下楼，忽听谩笑声从下传来。
"哟，羽扇公子也有吃闭门羹的时候啊？"
那声音几分熟悉，却有若有若无的怒气。
望舒视线随之而去，才见古茗雪双手环胸，一身紫裙倚在二楼门框。
"这么晚了，古姑娘还没有睡？"望舒微微一愣，没料到会被古茗雪看到自己落寞模样。
"睡不太着，本想出来走走，不巧就看到你被赶出来的这一幕了。"
"被－－赶出来？"
望舒些许诧异，旋即忍不住抿唇一笑，似是被她的话逗乐。
想想他倒不至于如此狼狈，在辛杉月要将他赶出来之前自行离开。
"喂，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？"古茗雪见他深色恍忽，心情沉郁，故作随意的发出了邀约。
略一迟疑，望舒点头应下。
走出这临燕楼，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不知怎么，今夜的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。
二人从旋梯走下，悄无声息的踏出了临燕楼的红门。
出楼的那一瞬间，寒风迎面扑来。
伴随一声鸡鸣，黎明的薄光穿透黑暗，将整条长街照亮。
光芒有些刺眼，望舒情不自禁抬手，遮在双眼之上。
尚未开口，耳边先飘来一声明朗的轻笑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，将阴霾一扫而开，豁然开朗。
望舒不经回眸，往身旁看去。只见古茗雪张开双手，面向初阳，那轻轻闭上的双眼，浓密的睫毛撒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在笑，如此纯澈，如此轻松，如此开怀。
宛如盛开在风雨过后的牡丹，艳丽而又纯洁。
这是望舒从未见过的笑容，是他永远都望尘莫及的笑容，是他怎么也模彷不来的笑容。
因为这笑是发自内心，而他的笑却只是掩藏情绪的工具。
他们只看得到他的笑脸，看不到他内心深处的纠结挣扎。
"古姑娘，你笑什么？"突然，望舒略显突兀的问了一句。
古茗雪头也不回，笑道："新的一天开始了，新日又要升起，新的希望也随之降临。看到这些，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，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跨过的！难道这不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吗？"
"希望？"
望舒神情恍忽，才觉挡在眼前的双手实在多余。
他为什么要遮住阳光呢？
从何时开始，他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之中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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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走吧，临燕楼固然奢华，但在里面待久了，总觉得有些压抑，出来走走也能喘口气。"
在古茗雪的催促下，望舒双手垂在了身侧，任凭初升的骄阳在脸上洒下光辉。
两人并肩而行，没有太多对话，也没有太多沉默。
随性而舒适，像是多年知心好友。
望舒感觉再次找回了自己，找回了进临燕楼之前的那个自己。
"我见你好像有心事，怎么了？是向老板娘表达心意被拒绝了？"古茗雪羊装玩笑，随口问去。
"算是吧。"
望舒苦笑，回想起在房中的一幕幕。
其实辛杉月只是在言语上的抗拒，对他的靠近，对他的轻抚，对他那个吻，她并没有多气愤。不过那一巴掌－－还真有些痛。
当时他不躲，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"还被打了？"
古茗雪视线在他左脸一顿，那里的红肿未曾消退，高高隆起，似一座小山。
"被打了。"望舒丝毫不隐瞒，老老实实的答道。
她便没再开口，一言不发的走在长街之上，神色却有几分怒气，也有几分无可奈何。
毕竟是望舒的选择，她又能如何评价？
"你若选择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。"
良久，古茗雪忽然一句，声音细若蚊丝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望舒未曾听清，正想开口，又被古茗雪打断："你喜欢她什么？"
喜欢？
见面不过几次，要说爱得死去活来是不可能的。对辛杉月，除了情爱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就像分别后又再重逢的故人。
而隐藏在他心底的，还有一丝亏欠。
这些情感都不知原因，只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存在了。
"古姑娘，如果你知道一个人要杀你，你会怎么办？"望舒不答反问，两人所说南辕北辙，完全没有联系。
这问又事关生死，古茗雪始料未及，面色诧异。
"辛杉月要杀你？"
"古姑娘说笑了，若她要杀我，在宴席上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？也不必等到现在。"
古茗雪听着又觉颇有道理。
宴席上人人酒醉，谁都没有还手之力，辛杉月要想杀谁那是易如反掌。
所以－－这个人只能是栎阳。
"栎阳要杀你？"